Ares

安心做咸鱼

【史向】以第一人称讲述韩信的故事

     昨天到信信被拜为大将军的拜将坛来了个圣地巡礼,特别想以第一人称撰写一下韩信生平,史向。才疏学浅,去年通过农药才去接触信信,有杜撰成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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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淮阴少年

     信自出世开始记事起,就是市井小民那般贫苦的样子。父亲于他人而言是近在咫尺的一方庇佑,与我而言就只是脑海中模糊的一团影子。使我行走在淮阴的岔道上时辨不清方向,像是被风尘迷了眼睛。

      我十多岁时母亲也过世了,丧事自然是办不起的。我拉着车走了很久,在城东能葬万户侯的广阔土地葬下了母亲。空荡的郊野,无边的荒草仿佛裹缠住了天地。新翻起的一抔黄土之下,娘亲永远地离开了信。从那天起,我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  天底下好像徒留我一人。

      上天为何如此苦我,我也不知。可是我并不是个信天命的人,向命运低头郁郁寡欢的永远不可能是我。

      我再长大一些的时候知道了何为【律法】,那是能夺人性命的东西。人因饥饿温饱问题往往能做出些背德的事情,我见过剪径为盗之人,偷窃财物之人,谋财害命之人。然而戒律严苛,这样的人通常会被处死。人是不该只为贪图眼前之利而白白葬送未来的。信虽家贫,背德望义之事是做不来的。

      家里是留下来一把剑的,它陪着我经历了很多,负剑行路似乎也有底气些。

      然而行走在淮阴巷陌之间,周遭人看我的眼神总是鄙夷的,我负剑而行,众人谓我胆怯,我不去谋地耕田,不从商贾,众人谓我无能。对于这些我未发一语,只背着这些折辱在河边钓鱼。

     钓鱼自然是很难的,理想的实现也是同样。等鱼上钩需要技巧,也需要时机。

      有一日我运气颇佳,在池中钓得许多鱼,正好拿到城中市场上去贩卖得钱。谁能料到那些平日里看我不顺眼的地痞见我来集市卖鱼,聚众将我毒打一顿。我只身一人,又空着肚子,自然不敌。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来,拦也拦不住,只觉得浑身伤口灼灼地疼,脑中嗡嗡作响。我半天缓不过劲来,倒在地上时抬眼看见被踢翻落在地上的鱼,它们一命尚存,扑腾着鱼尾溅出小小的水花。我于是也挣扎起来,寻一处墙角靠着身子。身上的衣服更破了,所幸这口剑还别在腰间。当时意识模糊,记得有好心的邻里见我如此,从不知哪处找来一种草药来,使我的疼痛稍有缓解。如此之恩,信心下无尽感激,却无以为报。

      待能走动起来之后,我便和往日一般去偷听先生讲书,讲到兵法的时候尤为心潮澎湃,我喜欢这个,非常感兴趣也志在此方。只是偶尔被发现后,挨竹简砸中额角的滋味真不好受。如此日积月累下来,倒也懂得了不少书本道理。信自以为,与那些粗暴的市井小徒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  有位亭长待我颇佳,我经常在走投无路时到他家蹭饭吃。可日子长了,吃饭时亭长妻子瞧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嫌恶。直到一日我如往常饭点来到他家,却发现亭长与他妻子已经吃完饭良久了。想来再不愿招待信,信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  我有一日实在饥饿,饿得眼前发黑,钓竿也无力攥握。心肠软的漂母见我饥肠辘辘也钓不得鱼来,把饭拿出来给我吃,这份恩惠信一直记在心里,毕竟这是当时窘迫的我所难得的慰藉与温暖。

      漂母经常周济我,我始终对她心怀感激,说将来要回报她,她一听反倒不乐意,说是觉得我穷苦可怜才这般对待,是不求回报的。漂母有几日没在河边洗涤,一问才知是患了病,我执意要寻肉来为她补身子,可我自然是身无分文的,只得去城中找那屠夫赊肉。屠夫不肯,反倒当街大声羞辱起我来,【瞧你长得高大,喜欢背着剑走动,实则是个胆小怕事之人。有本事你用剑刺死我呀!如果你不敢的话,就从我的胯下钻过去!】

      他喊叫的声音很大,吸引来了一众闲杂人等,有些恶少地痞平日就看不惯我,此时逮住时机,起哄的浪潮一波比一波大。我从未觉得这世界是如此嘈杂,吵得我恨不得直接拔剑砍去,就瞄准屠夫那脆弱的脖颈,或是柔软的腹部,用尽浑身气力劈砍过去。剑尖刺穿肉体,剑锋将内脏也撕裂开来,鲜血随着剑的抽离喷涌而出,溅出一道血雾来。这当然只是我想象中的场景,事实证明现实是如此残酷,我恨不得真的拔剑将他们斩于剑下。然而我不能因为只图一时之快而葬送未来,更何况是葬送在这些市井小徒身上。所谓律法不会放弃追捕并处死我,甚至还会牵连常予我恩惠的漂母。我是不能这么做的。想到这些,心中的羞愤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。我抬眼盯着那屠夫狰笑的脸看了良久,他被我盯的有些发毛了。我弯下身子,双膝跪地从他裆下爬伏过去。一时之间周遭迸发出惊雷般的哄笑声。只有弱者才在乎耻辱,大丈夫能忍一时之辱。我是这样劝慰自己的。

      随着年龄递增,周遭人对我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。我参加过选官的考试,结果是当然的。嗤笑便又多了起来。我作哑,自认与这些庸人是不同的,自会有出落头角的时机出现。

    这个时机在一个七月如流火般降临。是我行走在淮阴城的街巷中所听说的,陈胜吴广发动了起义,街头巷尾游手好闲之人渐渐少了。

      我投奔项梁营中,成为无数士卒中的一位。后项梁过于刚愎自用,败给章邯,在秦军夜袭中被斩杀于营门之下。项羽继位后,我被封为执戟郎中,说白了就是账外执戟的小侍卫。列队时我是比其他人高大的,颇有些鹤立鸡群之感。可我经常饥不饱食不够壮硕,又是新投奔而来的兵。营中的兵痞瞧我面色郁郁,时常对我吆来喝去。他们人多嘴杂,我又是忍辱负重的性子,真闹起什么事来我也占不得便宜。自把他们当那狂吠的群狗不与计较便是。

      可自从投奔项羽,也并非完全没撞见好事的。在营中共事时我遇到了此生难得的好友——钟离眜。我与他甚是投缘,时常结伴,然而每当夜幕降临,我望着上下翻动的篝火,思忖着不得志的人生。

      这种不得志的失望感一天比一天强烈,当失望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就如楼阁垮塌桥梁断裂一般,由理想凭吊着的信念与希望都一哄而散。看星辰都觉无光,我抚着腰间的佩剑,忽觉冰凉透顶,悲苦涌上心头。我不流泪,这种心情凝成让我离开的念头。这地方信待不下去。如果这里是一方池水,我指定不会是这池中之鱼。于是我仅与钟离眜作别后,就背着剑离开了项羽的军营。我走得远了些,望见清晨的军营中似乎还冒着昨晚篝火熄灭的烟。我对项羽能够赏识接纳我的希望,也如烟般断裂、消散在空气中了。我有一瞬间甚至觉得,我这一生也许就如烟般无所依凭,只能随风飘散。

     荒芜之地如何溢彩流光。

     天下之大,我安身立命之所又在何处呢。游鱼尚有水流可供畅游,飞鸟尚有树木可供栖息,野草尚有土地可供生长。我只拥着一口破剑,在世间流转不知所往。
      我离开军营,在城镇歇息时得知了汉王入驻汉中的消息。弃楚归汉,似乎是我能选择的唯一退路了。

    倒也不算是无处可去。
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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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在集市被打是根据【韩信草】的传说,胯下之辱的部分用了淮阴民间说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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